爱与错觉
现在还能记得的是,十八岁那年的一个秋收后的夜晚,我独自一人去往他们家的路上。这么多年了,仍记得那晚的清凉、空旷。地里的庄稼都收完了,梨树、枣树上的叶子也只剩了稀落的树叶在秋风里瑟缩。夜空很远,日子仿佛一下子停滞不前了。
我独自一个人,偷偷的穿过空旷的村落,来敲他们家的大门。以为敲开了那扇大门,就能敲开我伸向爱的大门。
因为我困惑而不可说,我十八岁的心,陷在了一张巨大的网里,凭我自己的能力,再也挣扎不出。爱了却不能爱,不爱却舍不得不爱。
于是来敲他们家的大门,以为敲开门,就可以为爱找一个理由。
门开了,是一个娇小清瘦的女人,身后站着一个俊秀的男人。他们刚刚结合,正沐浴在爱的海洋里。
男的是我的一个远房的哥哥,上学到高中,便有了一副儒雅的行状,女人是他的爱人,一个传说是会写东西且曾经将文字变成过铅字的才女。这俩人的结合,让我心向往之,于是在我困惑于路上时,便敲开了这扇大门。
记不得当时我是怎样的开了口。十几岁的我,还羞涩啊!只记得哥哥悄悄的躲开了,只留了我和嫂子。她却什么答案都不给我。静静的给我讲了她的初恋,主角却不是哥哥;讲了哥哥的相册里那张别的女孩子的照片;还有他们结合的故事,有向住更有无奈,却远没有我想象的美好。
听完后,我依旧困惑,心却渐渐安宁下来。问,爱是什么?什么才是爱呢?嫂子笑而不语,只是看着我。
这时,哥哥走了过来,他说,爱也许就是一个错觉。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长了,就一定会慢慢的产生感情,这只不过是时间老人的一个玩笑罢了,可以不当真的。他不是唯一的,也许你在这个时候遇上了别的人,处的久了,你们也一样的相爱。如果不能爱不如放开吧?我和你嫂子都有过不同的初恋。我们不也过的很好吗?
我似乎明白了一点,是的,爱或许真的就是一个错觉呢?十几岁的我们都还脆弱,经不起爱的重负。不如放开吧,就当那是一个经千人万人的错觉。于是,向她们告别。哥嫂怕我夜里害怕,执意送我回家,三个人的秋夜里,秋意仿佛也不那么浓了。
但是躺在床上,那个人的影子,依然在眼前挥之不去。我又困惑起来,如果这是一个错觉,为什么我会在那一刻遇上他?为什么在那么多人之中,我会对他情有独钟?为什么这个错觉那么真实,那么长久?如果这不是爱,为什么我的心里、眼里、梦里都是他的影子?为什么他说的每一句不经意的话,都会在我的心里荡起一朵快乐的涟漪?他的每一个眼神都会让我思念不止?我明明感知了爱,这难道仅仅是错觉吗……
哥说这种感觉不能长久,这也许是真的。因为它太强烈了,让我十八岁的心儿止不住震颤,神思止不住迷乱。这样怎能长久?久了怕自己会在这网中束缚而终呢?
又不能承诺,承诺了,还有久长的岁月要我们十几岁的孩子来对抗世俗的眼光,我们不能确定能不能坚持到最后,我们其中的某一人会不会在半途就缴械,向世俗投了降?就算我们能坚持到最后,我们又不确定,结合后,我们会不会过上童话里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?
在我们的经验里,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生活。
但是,此时的这份感觉太美好了!美好的足以让我为此舍却世界上的一切!于是,在晨光微起的睡前的梦里,我祈求上苍,在这一刻,让我自然的死亡,让在这世上将要——还没变成错觉的一刻的美好,定格成生生不息的爱情故事!我渴望死亡,渴望成就我生命自始至终的对爱的那份执着!
天亮了,我在梦里露出了甜蜜的笑容,却不知,上天已听见了我的祈愿,并真的让它变成了永恒的爱情。
不同的是,我醒了可以睁开眼睛,而我的小小的爱人,却永远的走向了另一个世界的黎明……
如今,哥己日渐苍老,嫂子的腰已有我的两个腰大小,我守着爱情过着相夫教子的俗世快乐生活。偶于一见哥嫂,我们都不提过往,可我的心痛却弥散开来……
现在让我选择,我宁愿自己没做那个梦,宁愿那只是一个错觉!宁愿你也世俗的守着妻儿变老!
写的非常好,好象看到了那个场景,感受到了那个迷茫的秋夜.